你或许认识翁清海，是因为电视剧中的动作场面；也或许记得他是世界武术锦标赛的金牌得主。然而在他心中，真正成就一切的，并不是名号或奖牌，而是他所依赖至今的根基——这双手，这双脚。
“我一直很感恩父母亲生给我一副好身体。我所有的成就，其实是靠这双手脚撑起来的。”
11岁那年，因校内一位师兄的介绍，他加入舞龙舞狮队，进而接触武术。当时他原是田径队的短跑和跳高健将，因弹跳力出众，被推荐到联络所尝试武术训练。
“第一次看到那些快而有力的动作，翻滚腾跃的身姿，我就被吸引住了。”从舞狮到武术套路，他找到了身体完全释放的快感，“那种在空中飘的感觉，真的会上瘾。”
13岁入选国家队，15岁代表新加坡出战东南亚运动会，成为最年轻的男运动员。1995年，在美国举行的世界武术锦标赛上，他勇夺刀术金牌与棍术铜牌。
每一场胜利背后，是每天至少两个半小时以上的高强度训练。“套路、基本功、力量、速度，反复再反复。”他说，武术圈常说“一拳打天下”，不是看谁学得多，而是看谁练得精。
“我们练长拳，每一个动作都快而要精准。比赛时，全场只有你一个人，全世界都在看。你的姿态、眼神、节奏，一切都藏不了。”
为增强爆发力，他进行大量深蹲、负重、跳跃训练。他的高弹跳能力，也成为他标志性的特色之一。“我年轻时跳得特别高，动作做出来特别有气势。大家都记得我就是那个‘跳得特别高’的人。”
但身体终究会留下代价。他曾在国家队训练时不慎划刀伤到手，缝了整整39针。医生说他很幸运，再偏一点，可能会永久失去拇指的控制能力。他的前十字韧带曾断裂，至今仍记得脱臼、擦伤、撞击等无数伤痕。“但只要能动，我就继续练、继续教。这些伤疤，是我没有放弃的见证。”
过去数十年，他的手脚走过竞技场、摄影棚与教室。“比赛在心灵上是孤独的，拍戏是集体的，教学是传承的。”对他而言，三者没有高低之分，各有不同的成就感。
他说，学生就像一件件雕塑作品。“你用双手去雕塑一个人，扶持一个年轻人，看着他们站上领奖台，那种成就感，比我自己得金牌还深刻。”
年近半百，他依旧每天蹲地、踢腿、做伸展训练。“年纪大了，身体会变，但你还是要动。动，是为了不让自己退。”
2005年，他创办“武坊”武术学校，原为新传媒的一项培训计划，后来由他接手经营。“20年以后，超过一万名学生来来去去，有的比赛得奖，有的成为教练，有的只是为了锻炼身心。我最欣慰的，是看到他们有各自的发展和成就，更有自信。”
对翁清海而言，武术的意义从不在输赢之间，而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态度，更是一种生命哲学。
“这双手脚，曾让我站上世界舞台，也让我摔倒在医院病床；让我赢得掌声，也让我懂得沉淀。但最重要的是，它们让我知道，只要还动得了，就还可以走得远。”
注：此文收录于吴庆康博士配合2025年莱卡摄影展《有手有脚》出版的同名摄影文字集《有手有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