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莎(Teresa Carpio)又要来新加坡唱爵士了。
对于熟悉香港乐坛的人,杜丽莎并不是陌生的名字。她早年以英文歌走红,后来也唱广东歌,《假如》、《仍然记得嗰一次》、《眉头不再猛皱》,以及《何必放弃》等,都是她活跃香港乐坛时期的首本名曲。唱了半个世纪,英语、粤语、华语以至不同曲风都唱过,这几年,爵士又为她的声音添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回再来新加坡,她将以特别表演嘉宾的身份,为新加坡爵士协会(Jazz Association Singapore,JASS)十周年慈善晚宴“When You Wish Upon A Star – A Decade of Dreams”献唱。两年前,她曾在“Jazz It Up!”与新加坡爵士乐团(Jazz Association Singapore Orchestra,JASSO)合作。两年后再次为JASS登台,Beyond2359笔岸在演出前专访杜丽莎,问她为什么愿意再来,她马上回答:“因为杰里米·蒙特罗(Jeremy Monteiro)。”
“我真的很欣赏他,也很佩服他。”杜丽莎说。蒙特罗是新加坡爵士音乐大师,也是JASS联合创始人。过去十年,他与团队举办演出,也通过教育、奖学金和青少年计划培养新一代爵士音乐人。杜丽莎尤其认同这份坚持,在她看来,亚洲的爵士乐手,无论是刚起步的年轻人,还是已经以音乐为职业的人,都需要更多支持。“我希望整个亚洲,特别是我的家乡香港,也能有这样的支持。”
2024年那次新加坡演出,她对JASS印象最深的,是音乐人之间的凝聚力。杜丽莎回忆说:“我记得最清楚的,是这个大家庭有多大,大家通过爵士紧紧团结在一起。”她说自己受到热情欢迎,也从合作中学到很多。她坦言:“我在新加坡得到的这份经历,是我唱了这么多年歌,在别的地方不曾有过的,所以这是一段很珍贵的回忆。”

杜丽莎与爵士很有渊源。祖父Fred Carpio是音乐人,父亲Fernando Carpio Jr.是香港著名爵士鼓手,叔伯们也在乐坛工作。她成长的年代,身边常有菲律宾音乐人来往,爵士、流行、古典都有人演奏。她记得那一代音乐人的水准很高,也记得他们在一起时的情谊,“你不可能不被他们的快乐和热情影响。”
她起初在夜总会工作时,唱的虽然不是爵士,却经常与乐手合作。“那份影响一直伴随着我这么多年。”多年以后与蒙特罗和JASSO合作,她又置身于一群一起演奏的音乐人之间,“Jeremy给了我参与的机会,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爵士,而且感觉就像回到家一样。”
杜丽莎后来唱过粤语、华语、英语、西班牙语和法语,也唱过不同曲风。她形容自己是一个很直接的歌手,“我不做太多花巧的东西,即使唱R&B,我也喜欢简单一点。”爵士有大量即兴,乐手临场创作,她形容他们用乐器即兴时,“就像在用自己的乐器唱歌”。
轮到自己唱,她也不一定事先排练或设计。杜丽莎说:“有时我会问自己:我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我没有办法再唱得一模一样。”唱了这么多年,她更在意观众能否享受歌曲和音乐。她说:“即使是爵士标准曲或爵士抒情曲,也是他们熟悉的歌,我和乐队一起唱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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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Jazz It Up!”里,她选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和《我只在乎你》。两首歌早已成为华语流行音乐的经典,翻唱版本也很多。杜丽莎选歌时,脑中已经听见它们换一种音乐风格后的样子。“几乎每个人都用同一种方式唱,连翻唱也一样。我觉得既然是经典歌曲,就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演绎。”
蒙特罗与乐手重新编曲,她没有预先规定自己每一句该怎样处理。“不是我特别设计了该怎么唱,永远是音乐带着歌手走,走到这首歌该去的地方。”后来听回这两个版本,她依然兴奋:“每次听,我都会想:天哪,这才是它应该有的样子。”
语言也没有限制她唱爵士。她说:“我觉得只要是好歌,用爵士来唱,任何语言都可以。”她把一首歌比作一道菜:“好的食谱、好的乐手、好的编曲、一位歌手,全部连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连接。”至于乐手之间的默契,她形容得很简单:“有人想做什么,你就能感觉到,大家想到一块儿去,就是这样发生的。”
中文歌词又有自己的特点。她觉得中文歌词与日常说话不同,文字往往更有诗意,唱的时候,也不需要为了爵士而刻意安排即兴。“不只是语言,是所有东西放在一起。我不需要故意去即兴,音乐自然会把你带到它该去的地方。”
今天的我们听音乐太容易,也太直接。串流平台一首接一首播放,算法替听众选择下一首歌,录音技术也可以把声音处理得越来越精确。杜丽莎并不抗拒科技,“科技很好,但你要知道怎样使用它,不要成为它的奴隶。”说到现场音乐,她在意的仍然是人与人一起演奏时的交流。
她把乐队比作一个“村子”。“现在每个人都在看手机,人与人之间少了很多连接。可是当一支乐队,特别是一支大型乐团在一起演奏,大家一定要合作。”她说,乐手的思想、情绪和能量都会互相影响,如果其中一个人的状态不对,“就像有一个零件松了,整件东西便接不起来”。
当整支乐队合起来,情况又不同。杜丽莎说:“就像你们一起做成了一件很大的事,可是你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她说,音乐人演奏时产生的能量也会改变人的状态,“你从开始看到结束,到最后每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二十岁。那是流过你身体的能量。”
她因此鼓励大家多听现场音乐。“当真人在演奏,每个人都带着自己那一点能量,最后全部聚在一起,会变得很有力量。”录好的音乐可以一播再播,现场却只有那一次。“就像画画,一幅画画完了,你没有办法再重复一幅完全一样的。音乐也是。”
JASS成立十年,杜丽莎希望未来有更多音乐人得到支持。“外面有很多人才,如果能够从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一直到一千个人,继续给他们支持,未来十年将会有更多音乐人一起成长、互相支持。”
她特别提到“分享”。年轻音乐人无论觉得自己的力量多小,都应该继续演奏,也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在做音乐。“分享很重要,Jeremy一直在做这件事。我觉得他是Superman,不知道他的精力到底从哪里来的。”
谈到唱了这么多年,爵士到了今天对她意味着什么,杜丽莎说,人生走到不同阶段,人也会改变,过去不同年纪的杜丽莎,都已经属于过去。她说:“现在Jeremy让我接触到一样对我来说很新的东西。爵士虽然很古老,但对我来说是新的。”
她希望接下来有机会与蒙特罗一起录音,“去学习、去发现”,也让自己的听众听到几个世代流传下来的经典歌曲。她说:“有那么多好歌,那么多浪漫的歌,歌词到了今天还是很有意义。我们需要更多的爱、更多的浪漫、更多的快乐和热情。”
采访接近尾声,她索性隔空向蒙特罗喊话:“Jeremy,你在听吗?我需要录更多爵士歌曲!”
Beyond2359笔岸是新加坡爵士协会(JASS)十周年慈善晚宴“When You Wish Upon A Star – A Decade of Dreams”的官方媒体伙伴(Official Media 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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