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的吴素琴，是新加坡芭蕾舞界的奠基者之一，新加坡舞蹈剧场创办人，文化奖得主。她回望过往数十年的舞台岁月，最想感谢的伙伴，是她的双腿。
曾经承载她穿梭舞台、舞步飞扬的这双腿，如今记录着她对芭蕾的深情与坚持。
“我姐姐说我从小就喜欢跳舞，会自由自在地舞动身体，”她回忆。虽然小时候还未意识到双腿的重要，但身体早已在潜意识中知道，它们是她表达艺术的起点。
随着舞蹈生涯的展开，双腿从单纯的移动工具，渐渐成为她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我来说，它们真的非常重要，我们要爱惜自己的脚，要保持它们健康的状态。”
芭蕾之美背后，是旁人看不见的艰苦。虽然吴素琴自认“算幸运，没有受过大伤”，她也清楚舞者所面临的普遍困境。
“芭蕾舞者，尤其是跳足尖舞的，多少都会经历疼痛或受伤，”她解释。脚趾起茧、长骨刺、淤伤，几乎是家常便饭。
她也曾多次扭伤脚踝，次数不少，但从未让她停下舞步。“当你那么热爱一件事时，痛苦便不再重要。”她平静地说，眼神坚定。
每一次受伤，都是对身体与艺术更深一层的认识。“每次疼痛都会提醒你，要更加了解自己的脚，知道它会面对什么。”她说，“你会从那份忍耐中，学会更小心地对待身体。”
这种身体上的韧性，也转化为她人生中的内在力量。“那种忍痛坚持的经验，会在无形中让人成为更坚强的人。”
她最珍贵的回忆之一，是从澳洲归来后演出《吉赛尔》时，与弟弟吴诸珊搭档共舞的片段。舞台上的每一步，既是艺术的延伸，也是一种深藏内心的亲情流动。
疫情期间，有一天她因长时间困在家感到烦闷，竟赤着脚，在花园中起舞。“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和整个花园融为一体，自由极了。”她笑着说。“那一刻的无拘无束，是最真切的幸福。”
作为导师，她总提醒学生要善待自己的腿。“要努力，但不能过度压迫自己。毕竟，腿是他们最重要的‘乐器’。”
她也强调鞋子的贴合度，因为足尖鞋必须像戴手套一样贴脚，适时的休息与保养同样关键。
年过八旬，吴素琴看待双腿的方式也悄然转变。“有时候会为它们老去而感到难过，毕竟岁月无可抗拒。但转念一想，每个人都会老，那也没什么。”
她淡然地说：“皱纹爬上脚背，但那也是我人生舞台上最美的痕迹。我觉得有皱纹的脚也可以很美。”
虽然已退下舞台，她依然与舞蹈保持深切连结。她对后辈的期许简洁而深远：“希望有更多年轻人能持续为舞蹈而活……希望这门艺术能代代传承。”
对舞者与非舞者，她都温柔地提醒：“我们的双腿是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之一。没有健康的双腿，你无法好好走路，也无法真正享受人生。”
在吴素琴的故事中，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杰出舞者的生平，更是一封献给双腿的情书——那是陪伴她一生的伙伴，承载她舞动、教导、领悟与成长的肢体之美。
注：此文收录于吴庆康博士配合2025年莱卡摄影展《有手有脚》出版的同名摄影文字集《有手有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