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嘉宾：Hegen创办人兼董事总经理曾毓文

曾毓文坐进红旗 E-HS9 后座，没有急着开始聊天，反而先把目光放在整个后排座舱。宽敞的空间、座椅与扶手之间的比例、不同功能在车厢里的位置，她像是在阅读一件产品，先看整体，再慢慢寻找细节。没多久，她注意到扶手上的一个隐藏式杯架。轻轻一按，杯架缓缓弹出；再轻轻一推，它又安静地收回原位。她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个设计很好。”

那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一种职业本能。每天都在思考产品的人，看的往往不只是一个功能，而是设计背后的思维：为什么放在这里？不用的时候能否完全隐藏，需要的时候是不是触手可及？空间、动作、材质以至使用习惯，有没有被一起考虑进去？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已经足以看出设计者有没有真正站在使用者的角度思考。

那就是曾毓文看待世界的方法。

很多人认识曾毓文，是因为 Hegen。这个诞生于新加坡的母婴品牌，以方圆形奶瓶和独特的喂养系统进入世界多个市场，并获得多项国际设计奖项。然而，如果把时间倒回二十多年前，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创业，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建立属于自己的品牌。

她职业生涯的开始，其实只有两个字——孝顺。

大学毕业后，她回到父亲经营的家族企业担任项目经理。当时，父亲觉得自己年纪渐长，希望下一代回来接班，也希望年轻人能替企业注入新的思维。她没有太多犹豫，只觉得能够陪父亲把公司经营下去，就是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是一家专门替国际品牌代工生产婴儿用品的工厂。从奶瓶、奶嘴、牙胶到奶瓶刷，只要客户提出要求，他们便按照设计生产。几十年来，工厂制造过无数产品，也累积了丰富的技术与经验，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品牌。

在外人眼里，那是一门稳定而成熟的生意；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国际客户，曾毓文渐渐意识到，代工看似稳定，企业的未来却始终由客户决定。

“他们说开始就开始，说停止就停止。我们做得再好，主动权还是在别人手上。”

她记得，有一次，公司成功争取到一个大型国际项目。那是她加入企业以来最重要的一次突破，不但替公司带来可观业务，也让整体营业额大幅增长。年轻的她非常振奋，以为这是企业迈向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没想到，18个月后，客户一句简单的通知，便结束了一切。对方调整市场策略，那个项目不再符合未来方向，于是整个订单被取消，没有争辩的空间，也没有挽回的机会。原本急速攀升的业务，瞬间跌回谷底。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如果企业永远只是代工，命运其实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

那次打击，对年轻的她并不轻。她担心父亲失望，也觉得自己让家人承受了不必要的压力。反而是父亲，比她想像中平静。老人家没有责怪她，只淡淡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多年以后，曾毓文依然记得这句话。她逐渐明白，父亲真正教给她的，不只是如何面对失败，更是重新站起来的能力。企业可以失去一张订单，却不能把决定未来的权利永远交给别人。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个念头慢慢在她心里萌芽：总有一天，她要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品牌。

对谈进行到这里，红旗 E-HS9 平稳地驶过一段林荫大道。车厢外的景物不断移动，后座里的谈话却没有被路噪或细碎起伏打断。这样的体验，很容易让人把注意力留在人与人的交流，而不是车辆本身。E-HS9 作为红旗全尺寸智能纯电 SUV，官方对它的定位本来便强调座舱布局、空间与乘坐体验；这些设计若真正发挥作用，反而不会一直抢夺乘客的注意力。

我觉得，这恰恰也是一种对豪华的理解。豪华未必意味着把每一个功能摆在眼前，让人不断意识到它的存在；有时候，它反而应该适当地退后，让舒适自然发生，让坐在里面的人可以专心聊天、思考，甚至暂时忘记自己正在一辆车上。

曾毓文后来创办 Hegen，追求的也是同一种思维。不是为了与众不同而设计，而是为了把问题解决得更好。

真正改变她人生方向的，却不是那次事业上的挫折，而是第四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那一次生产，因为失血过多，她一度情况危急，医生必须同时抢救母亲和孩子。幸运的是，在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医生协助下，母子最终平安。回忆那段经历，她说得十分平静，但对于一个母亲而言，那场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意外，显然足以重新改变她对生命的理解。

她记得，生产后的第二天，自己仍坚持下床。因为身体极度虚弱，三个护士一起扶着她慢慢走进洗手间。她让护士先离开，独自望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充满委屈，也充满愤怒，甚至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在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旁边婴儿床里的第四个孩子身上。原本激烈的情绪，忽然停了下来。

“我突然醒了。我不应该愤怒，我应该感恩。因为我和孩子都活了下来，我得到了第二次机会。”

接下来八天住院的时间，她每天抱着孩子喂母乳，一边观察，一边思考。如果老天愿意再给自己一次生命，这段生命应该拿来做些什么？

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也是一位每天与时间赛跑的职场妈妈。时间不够，金钱也不是取之不尽，但她熟悉母婴产品，更理解许多妈妈每天重复面对、却很少有人认真解决的小问题。她开始问自己，能不能为其他与她一样的母亲，做一点真正有用的事情。

为什么半夜冲奶，总是手忙脚乱？为什么奶瓶一定要这样设计？为什么许多产品明明很好看，却没有真正站在妈妈的角度思考？一个品牌能不能不只出售商品，也为下一代提供支持，并以自己的方式回馈社会？

这些问题，没有商业计划书，也没有市场调查，它们都来自她自己的生活。Hegen 的种子，就在那八天里慢慢发芽。她开始相信，一个品牌真正存在的意义，不是创造一个市场上没有的产品，而是替别人解决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

Hegen 这个名字，也承载了她对品牌的想像。她说，名字的灵感来自德语中与精心呵护、用心栽培相关的词义，象征培育下一代，也代表把得到的一切继续传递出去。中文名“海格恩”中，她尤其看重最后一个“恩”字，因为品牌的起点，正是她在医院里重新感受到的那份感恩。

“想一个品牌的名字，就像替一个孩子取名。你会想，他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海”则来自她对海洋的喜爱。一次在马尔代夫，她望着仿佛没有边界的天空与大海，觉得人的想像和梦想，也应该拥有这样的辽阔。Hegen 因此不只是一项生意，也是她对人生第二次机会的回答。

创办 Hegen 之前，曾毓文其实已经和奶瓶打了很多年交道。家族企业替不同国际品牌代工，客户要什么，他们就生产什么。也正因为合作过许多项目，她发现，负责设计婴儿用品的人，很多是男性，有些甚至还没有成为父亲。他们可以熟悉材料、比例和造型，却未必真正理解妈妈和宝宝每天如何使用这些产品。

她举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例子。一位来自英国的设计师，过去专门设计消防器材，后来参与设计一款婴儿牙胶。成品完成后，她发现牙胶的尺寸竟然比新生儿的头还大，重量也不轻。她忍不住问：“宝宝拿起来，不会敲到自己的头吗？”

对方却回答：“不会啊，好看就可以了。”

这件事让她意识到，同样面对一件产品，设计师和母亲看见的，可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设计师看的是比例、线条和外形；妈妈想到的，却是安全、重量、手感，以及孩子在真实生活中会不会因此受伤。设计可以很漂亮，却未必真正解决问题。好的设计，必须在美观以外，让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变得简单一点、安全一点，也轻松一点。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坐进红旗 E-HS9，便开始阅读整个后排，然后注意到那个隐藏式杯架。真正吸引她的，并不是一个机关有多新奇，而是车厢里的各种元素如何彼此配合：座椅提供空间，扶手承担功能，储物设计在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又退回整体布局之中。隐藏式杯架只是其中最小、却最容易说明问题的一环。

“每一个细节背后的思维都很重要。漂亮之外，还必须实用。”

红旗对于豪华的表达，也不必完全依赖一个功能。E-HS9 的定位为纯电旗舰级产品，并强调大型座舱、工艺、全景天窗与智能科技；若把这些元素拆开来看，它们不过是一项项配置，但当空间、安静、便利和视觉比例一起工作，豪华才由“看见什么”变成“坐在里面有什么感觉”。

换句话说，豪华不是让使用者费力理解功能，而是让体验自然发生。

曾毓文设计 Hegen 时，也在问相同的问题：为什么总是由使用者迁就产品？她设计奶瓶时，首先提出的，就是一连串许多人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

奶瓶一定要是圆的吗？为什么不能是别的形状？奶瓶一定要有螺纹吗？为什么每次都必须旋开、旋紧？家里的厨房空间有限，那么多奶瓶为什么不能重叠收纳？妈妈半夜抱着哭闹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腾出两只手，才能把奶瓶关好？

很多人听见这些问题，往往会说，奶瓶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既然没有坏，为什么要改？曾毓文却觉得，所谓理所当然，很多时候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再多问一句。

“谁规定一定要这样？我可不可以再试一次，把界线推远一点？”

于是，Hegen 的奶瓶不是传统的圆形，而是一个介于方与圆之间的方圆形。这个形状让奶瓶更容易握住，也能够整齐排列与堆叠，减少厨房里被瓶瓶罐罐占据的空间。传统奶瓶依靠螺纹旋合，Hegen 则采用一扭即开、一按即关的 Press-to-Close、Twist-to-Open 设计，单手便能完成操作。

她在后座拿出奶瓶，一边说，一边示范。轻轻一扭，瓶盖便打开；放回去往下一按，立即密封。动作简单得几乎不需要解释，正如她刚才按出的隐藏式杯架一样。不同的是，一个服务车上的乘客，一个服务深夜里抱着孩子的母亲，两者背后都是对真实使用情境的观察，也都在尝试减少使用者原本不必要的负担。

“很多人觉得，只是少转几圈而已。可是对于一个半夜要喂宝宝的妈妈来说，每少一个步骤都很重要。”

她并不把那一两分钟看成微不足道。对一个长期睡眠不足、随时可能手忙脚乱的母亲来说，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让她多喘一口气，多陪孩子一会儿，也可能只是短暂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们不是为了特别而特别。”

这句话，几乎可以概括 Hegen 的整个设计理念，也让这一天关于车与奶瓶的对话有了更清楚的交集。红旗 E-HS9 与 Hegen 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使用者，却都必须先观察真实生活如何发生，再决定设计应该介入哪里。设计若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存在，很容易变成负担；真正有价值的改变，往往是让一个动作更自然，让人少操一点心。

方圆形不是为了让产品在货架上显得不同，按压式瓶盖也不是为了炫耀结构，而是每一个改变都必须回应一个具体痛点。如果一种设计不能让使用者的生活有所改善，那么再独特，也只是外形上的变化。

材料的选择，同样回应真实需要。Hegen 使用高品质的医用级硅胶及 PPSU 等材料，减少奶液中的油脂残留在瓶壁，让辛苦准备的每一滴营养，尽可能进入宝宝口中。

红旗 E-HS9 留下印象的，同样不是某一项单独的功能，而是不同细节共同形成的体验。车门关上以后，外界声音退后；车辆经过不平路面，谈话仍能维持原来的节奏；偌大的后排并没有让人与人产生距离，反而让身体放松以后，对话可以继续深入。好的汽车与好的母婴用品一样，最终服务的不是参数，而是人在其中如何生活。

Hegen 最让人记得的，也不只是方圆形奶瓶，还有它的奶嘴。为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部件，曾毓文和团队花了五年时间研发。

五年，对于一家刚起步的公司而言，并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她当时没有庞大的研究团队，也没有源源不断的资金，陪着她一次次修改设计的，是自己的父亲和一路走来的团队。父亲成了她口中的工程师，团队则是共同寻找答案的“科学家”。

她们重新观察母亲亲喂时，身体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乳房在喂养时会因为姿势和地心引力而改变形态，宝宝吸吮时，也并不是对着一个完全位于正中央的位置。因此，Hegen 的奶嘴刻意采用偏离中心的设计，让宝宝能够以更接近母乳喂养的姿势喝奶，身体也可以保持较为直立，从而减少呛奶和胀气的情况。

奶水流出的方式，也经过重新思考。传统奶瓶的奶水可能像吸管中的液体一样，只要奶嘴进入口中便持续流动，宝宝只能被动吞咽。Hegen 则模拟亲喂的方式，宝宝必须运用舌头和口腔肌肉主动吸吮，奶水才会流出；当宝宝停止吸吮，奶水也不会继续滴下。

对曾毓文来说，这不只是喂饱孩子的问题。许多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奶嘴，她想到的，却是孩子如何从出生开始学习吸吮、吞咽，以及口腔肌肉的发展。

产品完成后，第一个试用的人，并不是婴儿，而是她的父亲。

“他说，如果连自己都不敢用自己的产品，怎么能叫别人相信？”

于是，那一年公司的圣诞聚会，所有人都拿着 Hegen 奶瓶喝饮料。有人喝果汁，有人喝汽水，一群成年人围在一起用奶嘴喝东西，一边试，一边观察产品的长处和不足。那个画面看似滑稽，却也说明这家企业最初的研发，并不是在精心布置的实验室里完成，而是在一群人愿意亲自尝试、不断修正的过程中慢慢成形。

试用期间，她还发现一个有趣的差别。自己成长于配方奶较普遍的年代，从未接受母乳喂养，因此第一次使用奶嘴喝饮料时，觉得十分费力；反而那些小时候曾经喝母乳的人，很自然便能运用舌头和口腔肌肉，快速把一整瓶饮料喝完。那一刻，她更相信，人从婴儿时期开始形成的动作与肌肉记忆，可能比想像中更深远。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既然这种设计能够帮助生命刚开始的婴儿，会不会也能帮助生命另一端的老人？许多长者到了晚年，吞咽和喝水都变得困难，他们同样需要一种更自然、更有尊严的进食方式。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她，她几乎没有迟疑。

“这也是我一定会做的事情。”

原来，曾毓文早已把这件事放进未来的规划。外婆临终前的一段经历，一直留在她心里。她看见老人在人生最后阶段逐渐失去自理能力，使用的产品不够体面，有时候还得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那种无助，让她想起职场妈妈在公共场所挤奶或喂奶时，曾经面对的尴尬与不被理解。

在她看来，市场为婴儿设计了无数产品，却很少认真替长者思考，如何让他们在被照顾的同时，仍然保有尊严。她希望未来把 Hegen 的理念延伸到银发族产品：功能可以借鉴婴儿喂养用品，却不能让产品看起来像奶瓶，因为长者不是孩子。设计既要回应身体变化，也要照顾他们的自尊。

这件事仍在规划之中，却已经说明，曾毓文关心的并非一个年龄层，而是人在不同生命阶段里，如何被更细心地对待。

她的父亲如今七十多岁，也会半开玩笑地提醒女儿：“以后我老了，你们要记得照顾我。”曾毓文笑着说，父亲既是她创业最初的支柱，也是未来产品的潜在使用者。人生兜了一圈，曾经被父亲照顾的孩子，开始思考怎样以设计回过头来照顾上一代。

红旗也经历着另一种关于传承的问题。1958年诞生的红旗，早期与中国国家礼宾及重要场合紧密相连，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品牌逐步走向市场化，并在2018年启动新的品牌战略与设计方向。今天的红旗已经不能仅靠历史赋予的象征继续前行，而必须把这份传承重新翻译给当代消费者。

E-HS9 正是在这样的转变中出现。它是红旗新能源产品中的旗舰车型之一，以纯电动力和智能化技术承接一个历史悠久的品牌，同时尝试以新的空间、科技与设计语言，重新诠释属于今天的豪华。官方对于 E-HS9 的描述，也把现代科技、座舱体验与中国文化元素放在同一个设计框架里。

红旗近年来也引入国际设计视野。2018年，前劳斯莱斯设计主管 Giles Taylor 加入一汽，负责红旗的设计战略与理念，希望在品牌既有身份之上建立更国际化的设计表达。 对一个拥有如此鲜明历史印记的汽车品牌来说，所谓创新显然不能只是把过去全部抹去；更难的是保留能够辨认自己的部分，同时让新的消费者愿意走进来。

这与曾毓文从家族代工企业出发的经历，形成了有趣的对照。她同样没有否定上一代留下来的东西。父亲对于制造、品质和坚持的要求，都成为 Hegen 后来的基础；她改变的，是企业与市场之间的关系，从执行别人的设计，走向提出自己的问题，再以自己的产品寻找答案。

传承并不等于重复上一代做过的事。真正有生命力的传承，是知道哪些东西不能丢，又知道哪些事情必须重新开始。

对谈中，我们也谈到中国品牌曾经面对的模仿印象。这样的讨论放在今天的红旗 E-HS9 里，格外有意思。过去，中国汽车品牌经常处于学习者的位置；今天，包括红旗在内的品牌，已经开始以自主电动平台、智能科技与新的设计语言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红旗官方也将新战略后的转型重点放在电动智能平台、设计、技术与消费者市场上。

这并不意味着学习已经结束。恰恰相反，一个成熟品牌永远都在学习，只是学习以后，还能不能创造新的价值。

这一点，曾毓文感受尤其深。

Hegen 走红以后，也开始被其他产品模仿。她并不否认，被复制会带来挫折，但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比单纯的愤怒更复杂。她认为，任何成熟市场都会经历观察、学习和再创造的过程。日本曾经向欧美学习，韩国曾经借鉴日本，中国也曾吸收其他市场的经验。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学习，而在于学习之后，是否继续增加价值。

“我们也一直在吸收、采用和改进。不能只是照搬，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 add value。”

模仿可以复制外形和结构，却无法复制一个品牌观察使用者、持续提出问题的能力。汽车行业也一样，功能和造型很快可能被借鉴，真正拉开距离的，是一个品牌能否持续整合技术、品质、服务与使用体验。红旗若只依靠过去的名字，不足以面对今天的消费者；Hegen 若只依靠一款成功奶瓶，同样无法一直走下去。

曾毓文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团队有没有继续往前走。消费者、家庭结构、科技与材料都在改变，创业也不可能做出一件好产品便宣告完成。

这种不断向前的动力，最初来自她在代工企业里的无力感。当年客户一句话便取消订单，让她明白不能把未来完全交给别人；今天，当市场开始复制她的产品，她选择的也不是停下来守住旧有成果，而是继续寻找下一道问题。

车子缓缓驶回出发地点，窗外的城市景色从树影转为熟悉的街道。几个小时的对谈里，红旗 E-HS9 提供的不只是一个后座空间。宽裕的座舱让我们能够摊开产品慢慢示范，座椅让长时间的拍摄少了一份拘束，车厢的安静则让很多原本属于商业访问的问题，渐渐谈到家庭、父亲、死亡、老人，以至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要创造一个品牌。

或许，这也是《后座嘉宾》最有意思的地方。车一直往前走，人在后座反而有机会慢下来。

对谈开始时，曾毓文因为一个隐藏式杯架停了下来；结束前，她又随手把它推回扶手之中。杯架无声地收了回去，车厢恢复原来的完整与简洁。我看着那个动作，忽然觉得，它几乎替今天所有关于设计的讨论找到了答案。

好的设计，懂得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退后；既有可见的美，也有不必被看见的体贴。Hegen 一按即合的奶瓶和偏离中心的奶嘴如此，红旗 E-HS9 对空间、乘坐与细节的处理也是如此。

它们所改变的，也许都只是生活里的一个小动作：少旋几圈瓶盖，少一次手忙脚乱，少一点行驶中的干扰，或者只是让一个人在路上坐得更从容。可是生活本来就是由这些小事组成的。一个品牌若愿意在别人已经习以为常的地方停下来，多观察一点，多问一句，再替使用者多想一步，设计便不再只是产品的一部分，而会成为一种照顾人的方式。

对于曾毓文而言，这份照顾从妈妈和孩子开始，未来还可能延伸到老人；对于拥有近七十年历史、如今迈向电动与智能时代的红旗而言，豪华也需要重新回答同一个问题：今天的人真正需要什么？

或许，真正的豪华不在于让每一个设计都被看见，而是当人在其中生活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已经默默替他多想了一步。

这也是红旗 E-HS9 与 Hegen，在这一段后座旅程里意外相遇的地方。来了。社交媒体来了。人工智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