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嘉宾：钟友兴第三代传人钟程龙

一边是1947年创办的冰糖厂，一边是细胞培养肉、植物肉与未来食品。钟友兴第三代传人、Innovate 360创办人兼首席执行长钟程龙不仅没有放下家族的老本行，还让一家近80年的传统企业，长出了许多过去没有的新本事。

冰糖和细胞培养肉，大概很少会出现在同一张食品清单上。前者是许多家庭厨房里熟悉的东西，煮糖水、炖补品、泡茶，都少不了它；后者来自实验室，从动物细胞开始培养，经过科学技术成为可以端上餐桌的肉。一个吃了很多年，一个近年才开始走进市场，两者之间隔着不同的生产方式、科技和消费观念。

钟程龙的事业，偏偏把这两样东西连在一起。他是钟友兴糖业公司的第三代传人。1947年，祖父创办钟友兴，近80年过去，这家企业已成为新加坡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冰糖制造企业之一。

2008年，因为父亲健康转差，原本在银行界工作的钟程龙回到家族企业；十年后的2018年，他创办食品创新平台Innovate 360，开始扶持农业食品科技初创企业。今天与他谈食品，话题很快便会从冰糖走到植物肉、细胞培养肉、升级再造食品、粮食安全与永续发展。

这次《后座嘉宾》，我们坐在红旗旗舰纯电豪华SUV E-HS9里谈钟程龙这一路的变化。钟友兴与红旗虽然来自不同领域，却各有一段深厚的品牌历史。创立于1947年的钟友兴，从传统冰糖制造走向食品科技；诞生于1958年的中国豪华汽车品牌红旗，则从国家重要礼宾场合的经典座驾，逐渐发展出融合东方美学、精湛工艺与现代科技的豪华车型。E-HS9宽敞而舒适的后座，成为这一回人物对谈的空间，也让两个历史悠久的品牌有了值得细谈的联系。

接班之初

钟程龙原本在银行界工作，2008年父亲健康转差，他才决定回到家族企业，其实回家的念头很早已经有了。“小时候假期，我就跟父亲上班，看他跟顾客还有员工相处，也看到他工作很刻苦耐劳。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以后会回来帮忙。”真正回到钟友兴时，他还不到30岁，小时候认识的叔叔阿姨，已经是工厂里资历深厚的老员工。家族身份让他走进公司，却没有让大家自动接受这个年轻人的新想法。

钟友兴经营多年，许多生产和管理方式来自员工长期累积的经验。钟程龙希望建立更系统化的工作流程、提高生产效率，一些老员工并不认同。“他们有时候会跟我讲：‘你没有经验，还要用大学的方法来教我们怎样做生意？’”他承认，当时很多想法来自学校，希望带进公司实行，碰上几十年形成的工作方式，阻力并不小。他开始整理生产程序，把原来较传统的管理逐步标准化，让成果慢慢改变大家的看法。“我的第一个挑战，就是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得到他们的信任，我们才可以跟市场奋斗。”

红旗E-HS9的设计，也可以看到一个历史悠久的品牌如何延续自己的特色。车头贯穿引擎盖的红色旗标，配合气势鲜明的直瀑式前格栅，保留了红旗极具辨识度的设计元素；流畅的车身线条、讲究材质与细节的内饰，以及现代纯电动力与数码科技，则为这个拥有近70年历史的汽车品牌带来新的面貌。红旗希望借着这些设计与工艺，让熟悉品牌历史的人继续认得它，也让第一次接触红旗的消费者，认识它对当代豪华汽车的理解。

旧业新局

站稳以后，钟程龙开始想下一步。“我进来的时候，我们只是卖新加坡市场。我的计划就是开发新产品，还有进入更多市场。”不过，他没有先去寻找下一个国家，而是回到自己卖的东西：“我先做的不是新市场，是新产品。有了新产品，我就能到新市场。”

他重新整理原有产品的包装、规格和销售方式，2017年又开发出珠宝冰糖棒，把传统冰糖做成不同颜色与口味的棒状产品。“有不同颜色、不同口味，可以当棒棒糖这样吃，也可以放进咖啡、茶里面，让它慢慢溶解。”同样是冰糖，离开厨房以后，有了另一种吃法，随后进入中国市场，并继续开拓日本、韩国和泰国等市场。

红旗进入新加坡，带来的也是属于这个汽车年代的产品。作为品牌旗舰纯电豪华SUV，E-HS9拥有大型SUV的宽敞空间，也把红旗所倡导的“东方豪华”（Eastern Luxury）带到本地市场。这个理念所强调的豪华，除了车身尺寸、动力和科技配置，还包括东方审美中的典雅、和谐与细腻。

E-HS9以富有气势的车身比例、考究的内饰材质、精致的工艺细节和重视乘客舒适度的空间布局，呈现红旗对豪华汽车的设计取向。对于过去没有接触过红旗的新加坡消费者，这辆纯电SUV也提供了一个认识品牌的新起点。钟程龙的冰糖离开传统厨房，进入茶、咖啡和海外超市，则让一个老产品接触到另一批消费者，他那句“有了新产品，我就能到新市场”，放在这里倒很贴切。

创新共生

2017年前后，钟程龙开始接触食品研发，也曾到欧洲了解食品科技的发展。他发现，传统食品企业熟悉生产、供应链和市场，新成立的食品科技公司掌握新的科学知识和技术，却往往缺少工厂、商业经验与销售渠道。

2018年，他创办Innovate 360，为农业食品科技初创企业提供生产设施、实验室、试验厨房、辅导、资金、专业知识与市场渠道，至今已经扶持超过100家初创企业；后来又共同创办Feed 9 Billion，把关注范围带到人口增长、粮食安全与永续发展。

Innovate 360与钟友兴并非两条互不相干的事业线。钟程龙做了多年传统食品生意，知道产品怎样生产、怎样扩大规模、怎样进入零售市场，一家只有一两个人的初创企业可能掌握很好的技术，却未必拥有这些经验；钟友兴累积几十年的设备、渠道和行业知识，于是有了新的用途。不过，他特别强调这并非单方面的扶持：“我们不只是帮助他们，我们也跟他们学。”他欣赏初创企业的灵活和速度，钟友兴提供生产和市场经验，年轻公司则带来新的技术与想法，“跟不同的伙伴合作，可以有新的火花”。

红旗近年来也引入国际设计人才，曾任Rolls-Royce设计总监的Giles Taylor加入后，参与建立新一代设计方向。E-HS9仍看得到红旗原有的品牌特征，车身比例、灯光、车舱和纯电技术则属于新一代产品。国际设计经验为红旗带来更多设计语言，品牌也继续保留自己的东方审美特色；钟程龙与初创企业合作多年，钟友兴的冰糖业务仍然延续，新的技术与想法则让这家传统食品企业有机会参与更多过去未曾涉足的领域。

后座空间

E-HS9车长超过5.2米，轴距3110毫米，采用六座布局，第二排设置两个独立座位，并配有四区恒温空调、座椅通风、空气悬挂与连续阻尼控制系统。《后座嘉宾》的访问就在这个空间里进行，两个独立座位之间保留足够的活动空间，纯电动力减少传统发动机运转带来的声响，空气悬挂则处理车辆行驶时的路面起伏。红旗把E-HS9定位在豪华纯电SUV市场，第二排自然也是重点，空间、座椅、空调与悬挂各有自己的技术名称，实际乘坐时感受到的，则是空间、舒适度与行驶质感。

坐在这样的车厢里谈食品科技，话题很快走到另一个世界。Innovate 360接触的项目，有些已经离我们熟悉的厨房相当远，钟程龙谈植物肉，也谈细胞培养肉；有初创企业研究不使用传统咖啡豆制造咖啡，也有团队利用食品副产品开发新的食品或材料。他解释，这些研发与气候变化、粮食生产和未来人口增长有关，“以后人口越来越多，可能会有很多人不够食物吃，所以这些初创企业就用新的科学方法来制造食物”。

未来之食

细胞培养肉尤其容易引起好奇。它从动物细胞开始，在受控环境中培养，钟程龙接触过研究鱼肉、牛肉、猪肉等不同肉类的团队，也有企业专门研究脂肪组织，再通过不同技术组合出消费者熟悉的结构和口感。科学可以说得很复杂，钟程龙作为一个做食品的人，标准却相当朴素：“当然要好吃。这些食物一定要好吃，不然没有人会要吃。”至于他自己有没有吃过，答案也很干脆：“有啊，好吃。”

味道过关以后，还有生产和市场的问题。钟程龙指出，新食品“需要有正确的渠道让它进入市场”，Innovate 360除了提供研发与生产设施，也协助初创企业扩大规模，希望随着产量增加降低成本，让产品有机会进入更大的消费市场。实验室里的成果因此还得经过生产、价格、法规、供应链和消费者一关一关往前走，才能成为货架上或餐桌上的食品。

E-HS9身上的汽车科技同样必须落实到实际使用。360度影像、盲点侦测、车道保持辅助等驾驶辅助功能，各有复杂的技术支持，进入日常驾驶以后，面对的却是停车、变换车道、长途行驶这些具体情况。钟程龙说新食品“首先要好吃”，汽车的技术则落在驾驶与乘坐体验上，产品进入市场以后，消费者接触到的终究是使用本身。

安全与信任

味道之外，钟程龙把食品安全看得很重。“安全是第一，就是食品安全。如果不能获得人家的认可和信任，卖出去也没有人会买。”Innovate 360要求初创企业按照ISO、HACCP等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生产；碰到细胞培养肉这类现有法规未必完全涵盖的新食品，企业也需要与政府机构共同研究相应的规范。钟程龙说：“因为这些都是很新的产品，市场也还在学。”科学家学习新的技术，监管机构建立相应标准，消费者也需要时间认识以前没有吃过的东西。

在豪华汽车市场，安全、品质与服务也是消费者重视的环节。红旗E-HS9配备多项驾驶辅助与安全科技，车厢内的材质、装配工艺及乘坐舒适度，则体现品牌对豪华体验的重视。随着红旗把旗下豪华纯电车型带入新加坡，品牌也希望通过产品体验与持续的客户服务，让更多本地消费者认识红旗所代表的东方豪华。钟程龙谈新食品时反复提到的“认可”和“信任”，放在汽车消费上，也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传承之问

谈完未来食品，话题还是回到钟家。钟程龙是第三代，祖父创办企业，父亲继续经营，他接手以后开发新产品、开拓海外市场，再创办Innovate 360，把家族累积多年的食品产业经验带到另一个领域。到了第四代，他没有规定他们一定要回来做冰糖，“我希望第四代能够继承我们的勇敢、奋斗，还有创业精神”，至于下一代将来选择什么，他更在意他们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最主要是跟着他们的喜好，还有他们的能力。如果能够把我们的家族企业做得比我更大，当然会很开心。”

祖父在1947年创办一家冰糖厂，本来就是一次创业，到了钟程龙这一代，冰糖继续生产，钟友兴这个名字继续使用，业务却已经走到祖父当年不可能预见的食品科技领域。红旗走过近70年，也已经来到纯电汽车年代，E-HS9车头仍然看得到那一道红色旗标，驱动它的已经是电动系统。两家企业各自留下旧有的名字和识别，也各自在新的年代增加新的产品与技术。

钟程龙希望第四代接过的，是“勇敢、奋斗和创业精神”。祖父当年用这股劲创办冰糖厂，到了他这一代，冰糖依旧在做，路却已经从传统糖业走到了食品科技；红旗走过近70年，熟悉的红色旗标依然留在车头，E-HS9却已驶进纯电汽车的年代。可见老字号留下来的，不一定只是上一代做过的事，也可以是继续寻找下一步的胆量与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