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我出生于什么年代,也不管彼此是否认识,我相信,我们在阅读这件事上,都有一个共同点:我们已经越来越少从头到尾读完一本书,也越来越少认真读完一篇文章。
每天醒来,我们似乎都在阅读,但其实只是在看,没有读。手机一打开,就是社交媒体;新闻、生活资讯、短片、留言,一个接一个滑过去。我们看了很多,却很少停下来;知道了很多,却很少真正记住什么。
我们用越来越匆忙的目光扫过文字,阅读变成了跳读。先看标题,再看第一张照片;觉得有兴趣,就再往下滑一点,没有兴趣,马上跳到下一则。很多时候,一篇文章还没读完,下一条资讯已经出现了。
久而久之,改变的不只是读的人。连写的人,也开始变了。标题越来越耸动,文章越来越短;能一句说完的,就不用两句;能用一张图片交代的,就不再花时间写一段文字。既然没人愿意看长篇大论,不如三言两语写过就算。
这是今天媒体生存的方法。只是,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和媒体人,我始终有一点舍不得,舍不得文字被这样随便对待。
最近看到一个阅读活动,说只要每天阅读15分钟,再上网打卡,就可以累积积分,甚至兑换现金。我知道,主办单位希望鼓励更多人阅读,但鼓励阅读竟然需要用奖励来推动,还是让我替文字觉得委屈。
这不是一个阅读活动的问题,而是整个阅读生态都变了。当阅读越来越讲求效率,文字的价值,也开始被重新定义。很多人不再期待一篇好文章,只期待更快取得资讯。
首当其冲的,就是生活媒体。一辆新车上市,只要告诉你性能、配备和价格;一只新腕表发表,只要列出规格和功能;一家新餐厅开幕,只要介绍菜单、环境和地址,好像任务就完成了。至于文字漂不漂亮,有没有观点,有没有温度,这个年代,根本没人在乎。
于是,我们看到卖杂志的摊位越来越少,书店里的杂志架越来越小。那些曾经花很多心思设计、编辑和书写的刊物,即使免费摆在那里,也未必有人愿意翻阅。
别说别人,连我自己也变了。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实体报纸了。书还是会买,只是常常告诉自己:“有空再看。”结果,一放,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我甚至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拿着一本亦舒、李碧华,或是倪匡的小说,在床上看到睡着,是什么时候了。
连我这样的文字工作者,都变成这样,更何况别人。
退休以后,反而清闲下来,我终于有时间认真想这件事。我知道自己依然对世界充满好奇,仍然喜欢采访,也还是喜欢写字。只是,我希望自己写的东西,不只是被看见,而是真正被阅读。
所以,我决定替文字,再试一次。
Beyond2359|笔岸生活文化网,就是这样诞生的。它不是为了追求最快的资讯,也不是为了制造最多的点击。我只是想替文字,留下一块可以慢慢呼吸的地方。
这里依然会写旅行、汽车、腕表、美食、艺术、设计、文化和人物。只是,我更想走近故事背后的人,记录一门工艺几十年的坚持,一方风土孕育的人文温度,以及一个时代留下的印记。
我希望,当资讯不断更新,文字依然能够留下长久的余温。因为我相信,生活报道除了资讯,也可以有文学;商业内容除了传播,也可以有文化。
资讯固然重要,但资讯之外,更值得留下的,是文字,是观点,也是人与文化之间的连结。商业与文学,并不一定站在天秤的两端。资讯可以准确,文字也可以优美;报道必须专业,阅读同样可以成为一种享受。
后来,我又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今天很多人不是不喜欢文字,而是真的没有时间阅读,那么,有没有另一种方式,让文字继续陪伴大家?
于是,《此刻2359》Podcast,也在Beyond2359|笔岸安了家。
既然很多人已经没有时间看文字,那我就把文字读给你听。你可以在开车的时候听,散步的时候听,搭地铁的时候听,也可以在睡前关上灯以后,静静地听。听比看更省时,所以没有人能说他没有时间听,说没时间听的,一定是借口。
而且,我觉得,我的声音其实还挺疗愈的,听了有益,哈哈。
这个时代,用到纸和笔的机会越来越少,阅读也越来越碎片。但我始终相信,真正好的文字,不会因为时代改变而失去价值。它可能不再印在报纸上,不再躺在杂志里;也可能从眼前的文字,变成耳边的声音。
可是,文字依然能够陪伴一个人。在生命里的某一个阶段,替他缓解一点生活的压力,安放一些无处诉说的情绪,也留下几分曾经被理解、被感动的记忆。
如果你愿意慢一点读,我会继续认真写。如果你已经没有时间阅读,那么,就让我读给你听。
Beyond2359|笔岸。
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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